日志
 
发表于 :2008-09-18 23:46
长篇小说:就这样走过(2)

2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小学的“战斗”刚刚完成,中学的战争又开始了。

 

我一进中学,就有不认识的人向我“借钱”,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借,而是敲诈,当时在我们学校敲诈是很光荣的事情,能敲诈证明“吃得开”,如果敲诈后仍没有什么麻烦的话。

 

我第一次被敲诈去了两块钱,我刚进学校,不知规矩,他们问我有没有钱,借我一点,我说,没有,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借钱给你们。他们其中一个踢了我一脚说,你不想混了,这样和我说话,你不想读书了?你信不信你出了学校,我打死你。然后他们围着我搜了我的身。他们搜到十元,但是只要了两元威胁我说,别跟老师说,不然以后我叫人打死你。他们连骂人都没创意,动不动就说“打死你”。

 

我当时认不到“混得开”的人,所以要不回那两块钱。只是以后见到他们都绕道走。后来又被他们碰到几次,每一次都交一块钱“保护费”。那时学校大约有四五伙人,我运气不好的时候,一个星期要交5元“保护费”。有时候碰到他们,如果你说没钱,然后他们搜一遍,也不难为你。可我不敢把钱放宿舍,宿舍有小偷,有时我连锁在箱子里的米都被人撬了拿去卖。

老师和生官也开始调查这事,不知道是学生干的,还是学校外人干的,学校的围墙上的玻璃已被人敲掉,外面人可翻墙爬进来。

 

我那时恨透了那些人,不仅也给他们保护费还保护不了我,而且他们不蒸饭,拿着饭盒与筷子,到处撬饭——就是他们把筷子伸进你饭盒,撬一团饭进他的饭盒。我每个星期都要带多点米,每次得蒸多点饭。有的同学趁他们没来之前,就用豆腐乳或辣椒酱在饭上抹上一层,这样看起来很恶心,他们就不敢吃了。

 

有一次,我爸爸给我送新做的排骨与鸡脚,有一大麦乳精罐子。家里不舍得吃,做好了特意送给我的。在食堂吃饭时,又遇到那一伙人,我以为他们每人夹两块就完了,可他们不是用夹,而是用倒的,我不干了,抢过罐子。他们说,小鬼,不甘愿是吧。拿起罐子就给我全部倒在桌子上说,不给我们吃,谁也别想吃。我当时满腔怒火冒上心头,一饭盒就砸在那倒我菜的人脸上,我那饭盒是开了盖钢饭盒的,盒子边缘把那人的脸都划了一大口,随后他们一伙人对我拳脚相加。

 

阿辉刚刚拿了蒸的饭回来,见他们打我,跑去食堂门口拿了一个凳子(我们都是站着吃饭的,所以食堂里很少凳子)砸在了在打我人的背上,那人趴在地上,像努力爬起来又趴了下去,当时我们大家都傻了,不一会儿,有人说,有老师来人,那人也爬起来了。那老师问我们怎么回事,那个脸上给我饭盒砸出血的说,摔了一跤,那老师也不在问了,当时有不少老师不爱管这类事。

 

老师走后,他们说,你们给我记住了。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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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9-17 19:10
长篇小说 :就这样走过(1)

就这样走过
 
 
第一章
 
1
 
那一年,我十六岁,我爸刚去世不久。我对我妈说我不念书了,要去学画画。我妈问我学画能有出息吗?我说学画出来就是画家了,可以给书画插图,一个月好几千。我妈不相信,去问隔壁家一个比我大点的女孩。那女孩说我说的没错。于是,我妈相信了——我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只要我一开口,她就觉得是假话。
 
我妈把一张七千元的存折交给我说,别乱花,以后用完,我可不管你。
 
我说好,伸出手去接她递过的存折。等我手拿到存折时又说,我又不要你管。我妈说,你这死儿子,一拿到钱就翻脸啊。我说我要走了。我妈说,哦,那我送你吧。我说不用,提起我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妈给我的存折没有密码,我把钱取了一千元出来,其他的钱转存,一张卡一张存折,加了密码。
 
出了银行,我拖着行李往林辉家走去。
 
林辉比我大一岁多,原来都生长在闭塞的小自然村里,那里见不到汽车,看不到小店,只有随处可见的小鸟,村里最先进的机器是一台电视与三台收音机。作为自然村的孩子,我们四五岁就可以自由地在村里的伙伴从早玩到黑,不必要担心有人贩子。
 
很多年后,我们家早已搬出小自然村,却仍然常常怀念起那个小村,对于我们来说,它俨然是世外桃园,外面太复杂了,到处充满欺骗。
 
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我们都是在小自然村里读的,村西边用木桩围成一个大瓦房就是我们的教室,黑板是泥墙糊上水泥,漆成黑色就成了黑板。下大雨时水会从墙根涌进教室里。学校只有一个老师,七个学生,个个有官当,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劳动委员、体育委员、组长、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最后一个是副班长兼职的,因为才七个人却有八个官位。冬天天气冷,老师让同学们把桌椅搬到学校门前的大坪上,用的是木板漆黑的黑板,边晒太阳边上课。夏天就来到清凉的小河边,坐在大石头上听课.山上的野杨梅,山枣、柿子熟了,老师就带大家去山上采野果。当时,一个星期要读五天半的书,她通常只需要教五天就可以了,星期六,星期天放假。
 
三个班同个一个教室,老师通常是教了一年级就教二年级再教三年级四年级.这样就有一个有意思的事发生了,有的一年级的学生可以教四年级的学习,我就是因为老师一次错把四年级的数学试卷发给我,结果我考了96分,老师发现后又把四年级的语文试卷发给我,我也考了90分,于是老师让我顺利跳了两级,直接跳到四年级去读了。
 
四年级以后就要去更大的村读了,大村的大多孩子看不起我们小自然村的人,他们认为我们是乡下人。等到他们进小镇读书又自卑,认为自己是乡下人。
 
因为我的跳级,所以我同班的孩子一般都比我大两岁。他们常常欺负我、为难我、笑话我。
 
他们以欺负我显示自己很有本事,比如在我背上偷偷上贴上“我是王八蛋”的字或用沾了泥巴的手来摸我的脸。阿辉因为处处维护着我,所以也自然受到了他们的排挤。就以前在小自然村里很好的玩伙伴,因为受到大村孩子的美好承诺,都倒向了欺负我们的那一派。在小村的小路上相遇,经常打架,打得满脸的指甲痕,有时候还动用木棍石头等武器。
就是在学校里,打架的事就时常发生,有时候我和阿辉一天要打了四五次架,全身是伤,手上脸上破一小块皮是很正常的,反正是打习惯也不觉得害怕了,也不太想向老师告状或和家长说,觉得和那是懦夫的行为,自己的事应该自己解决。事实上,我曾用一个孩子式的矜持与委婉向班主任提交过我们的事,我在写作文的时候把大年级学生欺负我们的事写出来,只不过用了化名,而在化名的前面都用了欺负我们的人的真名,再象征性地涂上几笔,表示写错后的涂改。可老师看后没有半点反应,不闻不问,我也就对老师失去了信心。
 
我也曾卑微地去讨好他们,表示大家不打架了,一起玩。可他们当我们是傻子,凑我们一起玩一种叫“敌人”的游戏,所谓的“敌人游戏”也就是一群人,分成两队,然后一队和一队干,但因为是游戏,有个度,比如跌倒就不会继续打了,要等对方爬起来叫开始才重新开始打。可他们打着打着就开始不遵守规则,把我们当真敌人打,我已经倒在地上了仍然用脚踩。
 
我还记得那次我的倒地,是一个孩子飞起双脚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肚子疼得厉害,他们不但没过来扶我却过来踩我。我叫暂停,他们仍然不听。我抓起地上的沙子往往他们的脸上撒去,几个人眼睛同时进了沙子,他们这才停手。同时,他们宣布,以后和我不再是玩伴,是真敌人。
 
那一次后,我打架跟变了个人是的,打对方都是往死里打,因为的过程我发现了只要我越狠对方就越没还手的能力。以后,别人用泥巴丢,我就用石头丢。这样他们有的人开始怕我了,我也开始不畏惧打架,阿辉受我的影响,打架也变得狠了起来。
 
架打多了,打架的技巧也增进了不少,我们平常都有练沙包,时刻准备着。后来对个子比我们大的孩子,我没有一点畏惧,和同等个子的一个人也敢和他们两个人干。
 
后来他们大概是怕了我们了,也轻易不惹我们,我也打出坏脾气,和他们间一有小矛盾,倒成我先出手,新仇旧狠迫使我们对他们往狠里打。而且我们经常在星期六他们回家的时候提前埋伏在进我们村与其他村的分叉口,两个人按住一个人来打。看他们哭,我心理就特别痛快,也强烈地鄙视,我用脚踩着对方脸上说,哭,哭你妈的X,又不是女人,打架怎么能哭的,你看过我们哭过吗?那一段时间,弄得欺负过我们的人都很紧张。
 
后来,我在我和一个同学打架的时候,用石块把那同学的头打了个小洞口,爸爸来学校向老师与对方的家长道歉才算结束。我在老师面前我们也向也道了谦。可老师一走我就翻脸了,说,以后少惹我,如果再惹我,我把你头的那一边也砸个洞。那同学读中学的哥哥还放出话来说要报复我。我倒也不怕,把一根铁块磨成小刀藏在身上,随时准备着,要来的总是要来的。后来他哥哥没有来找我,事情也不了了之。再后来我们周围的同学对我们的态度都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原来我们对立派别的有些人开始讨好地向我们示好,很有奉献精神地买雪糕给我们吃,所谓的“校霸”在和我们打过几次后,也向我们道歉,握手言好,希望他们在读中学的时候,我们别欺负他们的弟弟。
 
我也刻意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再打架了,因为我怕爸爸再来学校,然后表示出很伤心很失望的样子。就这样友好,和谐地读到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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