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已是傍晚时分,风夹着雨丝朦胧我的脸,雨天竟如此谜人,橙黄的街灯笼着一层雨帘,空气中弥漫着泥香,一切都显得清新自然。我一边感受着清风细雨一边漫无目标地往前走.
在一个转弯处我被一飞驰而来的自行车撞倒了,我满腔的怒火正想发作。
“你没事吧?”一个柔柔的声音,我抬起头,内心不禁的一阵狂跳,女孩极象我以前的女朋友芬,她那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我,我脚疼得厉害,我想说有,却摇了摇头。霎时,我才发自己是个多么脆弱的男人,我为芬紧绷的心弦竟经不起任何人的轻轻一拔,女孩静静地站在那,一脸的无辜。
“你走吧,我没事.”我对她说到。她说了句对不起骑着车子消失在冷清的街道里。在失魂落魄中,我转道了一酒廊的门口,音响缓缓地流泻处陈明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把气氛推到了清婉凄凉,我叫了扎啤酒,两杯下肚后头有点晕晕的,我知道酒不能解愁也懂得啤酒喝不醉,或许我只想用酒精短暂的麻醉自己,我的爱情因她而滋润也因她而荒芜,在这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中我又忍不住想起芬,在这个时候我不想想起她但她的身影不仅占据了我的脑海还血淋淋地蚕食我的心。
二
紊乱的生活次序,让我变得精神恍惚,总是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来。
已是凌晨三四点,午夜的风掠过了窗外,轻拂着窗前的蔷薇,夜寂静地让人心慌。寂寞象无边的黑夜袭来,我打开窗,轻风拂面,有点冷,往窗外望去,有很大的雾,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感觉很美,朦胧得让我什么也看不清,然后望向那隐隐约约可见的橙黄色的灯光,无法看见灯,只能看到那一片发着光的雾,再远方仍是轻雾弥漫。低头一望只有披雾赶路忙碌的小贩与前往批发的个体户.
下楼漫无目标的徘徊在街头,走着,走着,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小休闲城里我停下了脚步,上去看看,因为这没人认识我,我只想一个人在音乐的氛围里坐坐,在这样的气氛里,我有一种唱歌的冲动,或许也只有借缓缓的旋律里来发泄我那丝丝情感.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象一只小小鸟,我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当我飞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却发现自己无依无靠.“
我唱得极投入,当我走下台的时候增生响了起来,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我摸了摸眼角,发现有一种叫泪的东西。就在这时我有意地看了看周围,我发现陌生中有点带熟悉的瞳孔正望着我,我认出了那人,她像极了芬,我打破了往日的冷漠向她走去,只为了夜深同来这里的一份默契。
“这么巧,你也在。”
“你是……哦,那天不好意思呀,撞了你。”
“没事,你像极了我以前的女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没想到遇见了你。”说完她喝酒。我也喝着。音乐寂寞地回荡到四周,温情脉脉而又无比伤。
“你的脚还痛吗?”
“现在不痛了,但是我的脚痛了一个星期”
“你真笨,当时你很痛却说没事”
“谁叫你像我的女朋友呢?我们交个朋友吧,为了纪念我们两次的萍水相逢,恩,我叫林”
“好,你就叫我乎乎吧,来,干杯,拿起一瓶酒就往喉咙里灌下去。我这才发现他不像白凌,她多了些不羁与野性。我也毫无顾忌地想把自己灌醉。
三
醒来时,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个陌生的小屋,简陋而又古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个破旧的17寸的黑白电视机,引起我注意的是挂在墙上的那个木吉他。
由不得我多想她已进来了,恍恍惚惚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些事。
“我不喜欢睡你的床”对着她我意气地叫道。
“为什么”她不解.
“我和你不怎么熟,你就把我带到了你的床上,这床一定很多人睡过”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我也为自己的逻辑惊叹不已!
“你给我出去”说着她把坐在床边的我推向了门外。
淋了淋雨清醒了许多。
四
无所事事的日子,我又想起了乎乎,顺着记忆我来到了她的小屋前。路上想好见到她时说的话,在她面前却显出了少有的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羞愧得我想转头就走,她听懂了我的意思,知道我是来为了上次的事情来道歉的便请我再次关顾她的小屋,我有点受宠若惊地进了她的小屋。
那简陋的没有凳子,她笑着说“:没凳子你坐床吧!我坐在床上我对着墙上的木吉他说:“你会吉他吗?
“我不会,我只会把他弄响,但我对它特喜欢,可惜没这天赋,只能把它挂在墙上。”说着自嘲地笑笑!
她笑得很自然,我看了看她,,她没化妆洁白而清丽,这个不算十分漂亮却貌似清纯的女人却在风尘中打滚多年我有点不敢往下想。
一个下午都是我在轻抚着吉他,她在耐心地聆听,不一会儿夜已经开始黑,她留我吃饭,我说不了,在出门的时候,她在我后面叫道:“你来过着,就要记得这。
“好的,好的”我边走边应着,却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五
在一路口,我看到了我以前的女朋友芬,她穿着火红色的衣服做在摩托车上紧紧搂着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我本能地一边追着摩托车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芬!芬!火红色的影子渐渐模糊了,然后就消失在如织的车流处,我这才发现我站在车流中心,后面的车从我身边飞驰绕过,喇叭愤怒地对我狂叫着。
我一个人在河边呆了很久,我想去乎乎那也许心情会好些,于是我穿过阴森,幽冷的小巷,又来到了乎乎的小屋前.
“乎乎,乎乎快开门”在黑暗中我大力地敲着门,里面没有人应,打了打火机看看,才发现门是紧锁着的,寒风无孔不入地侵袭我全身,我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呆呆靠坐在小屋的门旁,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大概又是后半夜了吧,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推起,睁开眼一看她回来了。
“你怎么了”我认出了是乎乎她一脸的关切!
我像个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感动得快流泪,我说“乎乎我要喝酒,我想把自己灌醉”说着我就自顾地钻到床铺底下拿酒,自从我关顾她小屋以来她这就从来没缺过酒,我以前和她调侃时总说,酒是解愁的伙伴与寂寞的情人,她好象有同感似的自己也常常不忘带酒回家。
乎乎问我怎么了,我喝酒,喝了很多才说:“我爱的人抱着别的男人,在我眼前一闪就不见了……
乎乎:“……”
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一丝昏黄的斜阳,透过窗外的柳树折射在书桌上,望着,依偎在肩头的乎乎仍睡得安详,风摇拽着柳枝,哗哗做响,像在唱歌,我起身把她给惊醒了,她披散着头发对我会心地一笑略带着羞涩,夕阳给窗外的景色投下了一片昏黄的面纱,吹着凉爽的风,一切事情好象都变得很遥远!
醒来没多久天就黑了,吃着她亲手做的饭,一种家的温馨在荡漾,一阵莫明的感动涌上心头……
“你以后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我吃了一半若有醒悟地说。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钱啊。”说着露出了一脸的无奈相。
一时无语,我只好继续吃饭。
明天老板的娱乐城就开张了,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我得参加,临走时我仍然不忘叮嘱地:“真的,你不能再到那上班了。”
她莞尔一笑:“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记住,你要早点回家啊!“
“回家”她把这当我们的家,我一个人住惯了,孤独惯了,家对我来说是奢侈的,家如沙漠甘泉般滋润了我那枯竭的心,忍不住驻足回首。
“我爱你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爱我吗?应该问你自己啊!说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以为我又喝多了。
“我想我是爱你的,爱你很久了,只是未曾感觉,因为习惯已经代替了一切”。我若有所悟。
“你不是说我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个孤独的男人遇到寂寞的女人,就象干柴烈火吗?”她低垂着睫毛。掩饰不住地委屈。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淡淡地说,爱字太沉重我不敢再誓言旦旦。说完我就匆匆赶往娱乐城。
七
乎乎已经很听话地远离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呆在小屋子里,自娱自乐,养了很多花,她喜欢金菊,她说金菊有傲霜的本性,但是依然逃不过风雪,说这时她脸一片黯然。
时已是金秋,这房前屋后总是发出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我有着一份不扉的收入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因为我照管的那家娱乐城时不时有出位表演,我心有余悸地经营着这一切。
“你别在那上班了好吗?我害怕你会出事,我们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就算再苦再累也能捱过去的。”她望着我,希望得到我的赞同。
“好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紧紧拥紧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么踏实。
我们想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我们新的生活,于是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这新城市充满了竞争与压力,这的人与我们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匆匆忙忙的。我和乎乎如不明世事的孩子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身感成事之坚,立事之难。
在朋友的怂恿下我们开了一家时装店,投入了全部的资金,刚开始两个月还小赚一点,我们的小日子总算过得平淡而满足。
这个新新城市变化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没过多久,就在我们店的对面以迅雷之势的速度,树立了大型的服装城,在急转让无门的情况下,只有挥泪大甩卖,总算挽回了一些微薄的生活费。
原来平淡的生活被打破了,我们找了很久的工作,由于高不成低不就,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奈只好做着繁重而又没有时间限制的流水线,棱角也在残酷的现实中给磨钝了,理想与憧憬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能做在黑暗中缓缓爬行的虫子。
乎乎的脾气开始越来越不好,她经常在我饭后抽烟的时间叫我去洗碗,拖着拖那的地板。
八
在一个月光洇润的夜晚,乎乎说:“林,我已经没有工作了”
我说:“我还有工资,我们可以勉强的支撑下去”
乎乎好象感动了,紧紧地抱紧我不断地吻着我说:“林,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如果在外面支撑不住我们可以回家的……
我说:“我累了,夜已经很深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说着不顾她的感受一转身给了她一个冰凉的背。
她也赌气似的也给了我一个脊背。
在我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乎乎把我摇醒了哭丧着脸:
“林,你醒醒,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然后声音慢慢变成了哽咽,那一夜乎乎辗转难眠.
天一亮乎乎已经走了,留下了一个纸条:“林,我走了,前几天有个富商像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他,你保重。
乎乎走了,爱已经没那么纯粹了,这城市被各种形形色色的欲望充斥着,色彩缤纷而有光怪陆离,坚守与放弃,鲜花与墓碑,这一切令人多么痛楚,眩晕,我一个穷光蛋守着贬值的温情,难道就可以留住爱情?
九
我的梦遗落在这个五彩斑斓的欲望城市,三个月后我如逃命般地整理东西准备离开,不小心把窗口的金菊花给碰倒,花盆也从窗户上摔下来,花瓣凋落了一地,在寒风中瑟瑟地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破了你的花”我喃喃自语,手也被陶瓷碎片割破了,血掉落在花上,地上,这朵花是乎乎亲自种的,我搬了几次家一直没舍得丢,仍然不忘给它除草浇灌。
我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直爱着乎乎,就像爱着这颗金菊花,从来不须要想起但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习惯已经成为自然,所以未曾感觉到,许多回忆许多生活片段也在这一刻渐渐清晰,有温馨的,有伤痛的,缠缠绕绕,剪不段理还乱……
我没抱多大希望打了她以往的手机,“喂,你好”是她,电话那头乎乎的声音飘了过来,一种难言的心绪涌上心头,欣喜而又焦虑,自认为她还爱着自己,因为她的手机号码还没改变,其实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我调整了下情绪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沉默,死灰似的的沉默:“我知道”
“我就快离开这个城市,想见见你可以吗”?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
“好吧,我们还老地方见吗?”
“老地方见,明天上午九点”我狠心地挂了电话,我怕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
当我准时的去赴约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望着她,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看起来成熟多了,只是略显疲惫……
“你还好吗?她像是礼貌似的问候。
“还可以,你呢?”
“我也还行”
对望着,沉默,这就是我深爱着的她吗,是的,我爱着她,一样爱着现在的她,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玻璃杯,时间已经拉远了我们的距离,短短的片刻既让我们如此尴尬。
“今天天气不错啊。”她试着改变这种尴尬。
“是啊,不错,下雨了。”我答到。
她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低首着,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你珍重,我走了,我们是一起来这个城市的,我走的时候只是想再见你一面”我下定了决心。莫名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你喝点东西再走吧,我们才刚见面。”她的眼里泛着泪光。
音乐煽情地牵扯着我的心“喝着酒,感觉着她熟悉的气息,模糊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我想起了和她相遇时的莫名其妙睡到她床上时的争吵,我看管娱乐城时,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有那屋前房后她种的金菊花,现在应该发散着淡淡的花香了吧?
我给她一杯一杯地倒酒,这是我的一个阴谋,我想把她灌醉,我了解她,她只要一喝醉酒就说真心话,我现在是多么希望可以听到她的真心话。
她喝着喝着却流泪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咂落在酒杯上,带着泪仍不断地一杯一杯地把那苦涩的酒往自己喉咙里灌。我不在向她的酒杯倒酒,她就自己倒,我知道她的酒量,这是中度白酒。她没这么快醉。但是我还是抢下了她的酒杯,看她这样我会伤心。
“你真的还好吗”我现在可以明显得感觉到她过得不好。
“你恨我吗?我为了我梦寐的虚荣放弃了你,舍弃了我们的爱情,可是我想要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摆在我的面前,车子,房子,我既然没有想象中那种意外的狂喜,只有着前所未有的孤独。
“那他对你好吗?我又说,“乎乎是我不好,我知道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不会走了……你有选择的权利……至少我们曾经年轻过追求过幸福过……乎乎……”我有点激动,我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乎乎说“他娶我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在新婚那天我等到他凌晨3点才回来,他雪白的衬衫上满是女人的口红印,后来才发现他娶我只不过是为了慰际他那即将逝世的父亲,好在分财产时占绝对的优势,她需要一个不会大吵大闹的小女人来充当傀儡。我和他虽然表面上是结婚,其实只是摆摆酒席,并没有结婚证,如果哪一天我们离开了,我一毛钱也得不到……
我心在滴血,极度愤怒,我心爱的女人在他那被搁置一边,被摧毁……
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酒也醒了一半,她说她该回去了,一阵凉风,又勾起了一些回忆,曾在无数个夜里,我与她相依偎地穿过古街小巷,饿了就去面摊上吃碗刀削面,那时的日子虽然平凡,但闲适且满足,那时也是吹这样的风……
对着她的背影我叫道“如果你愿意,我愿意”
她好象听懂了。回过头凄然地掉下一滴眼泪:“谢谢”
看着她亲切的样子,熟悉的身影,伸出手发现已经够不着她了,彼此越离越远心也越来越痛,我宁愿相信失去的不是真爱。
十
或许生命只总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失去的,想留也留不住?在我将要坐上回故乡的车的一刹那,我犹豫了,随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飞快地像乎乎提供给我她的住址跑去,就在附近.我在遥远就看到了乎乎在广场在和一个男子在说话,我向乎乎跑去,还没跑到就看到乎乎给了那男的一记耳关,乎乎也跑了,她跳上了一辆“的士”我没指望追上她了,我才想起了她有手机,通了,乎乎呼呼地喘着气:“林,我也离开了这个城市,就在今天。”
我说:“乎乎你想开了,准备和我一起走了?乎乎抽泣着:“不,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
我说:“乎乎我尊重你的选择……
乎乎大放悲歌,关了手机……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镇,还是忍不住地去了我和乎乎曾经居住的那个小屋,门面的红漆已经脱落,杂草爬满了墙头,寂寥且荒芜,房前屋后的菊花在经历了季节的转换中萎顿,凋落,化做乌泥……
对面是一对70多岁的老人,在温煦阳光下老爷爷在听着半闭着眼听着收音机,阿婆在一边织着毛衣,他们发现了我,我问爷爷:“爷爷明年花还会开么”
“会开的,它们的根耐寒,而且扎进泥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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