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发表于 :2008-06-05 11:08
专家:新标准将让北京增加百万文盲

        新中国成立之初,对于当时国民的文化素质,有一个今天看来类似笑话的真实故事——1949年初秋,一封紧急密信送到黑龙江省宁安县某村长手上。村长不识字,连夜挨家敲门找人来读,可村里识字的人太少了,更别说是读信了。终于,村长找到了一个号称“秀才”的村民,“秀才”看完信,很快就逃跑了。原来,这是一封“追凶密信”,信中让村长监控的疑犯正是“秀才”本人。

         那时,整个国家文盲占80%,学龄儿童入学率仅占20%。而早在1945年,毛泽东就明确地指出,在80%的人口中扫除文盲,是新中国的一项重要工作。因为中国人民在政治上翻了身,但如果不识字,做睁眼瞎,不能在文化上翻身,就不能彻底翻身。从新中国成立起到现在,五十多年来,“扫盲”一直是我国教育工作的一项重点。毫无疑问,我国扫盲工作的速度,是十分令人惊喜的。排除当年“大跃进”时放卫星的数据,1964年,我国进行的第二次人口普查显示,15岁以上人口的文盲率,已经由解放初期的80%下降到了52%;1亿多人摘除了文盲的帽子。2002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在总人口数量增长的情况下,我国文盲总量大幅度减少,2000年如期实现了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的目标,我国文盲人口(15岁及不识字或识字很少的人)有8507万,成人文盲率为9.08%。

         但这一扫盲速度的背后,有两个问题。一是文盲是什么标准?二是识字之后干什么? 1952年9月23日至27日,教育部和全国总工会在北京联合召开全国扫除文盲工作座谈会。会议指出,扫除文盲的标准,就是使文盲半文盲认识2000字左右,能够阅读通俗书报和写三五百字的短文。但在实际扫盲中,这一标准执行得很宽松,而且,基本上是以能认识一定数量的字为扫盲目标,而不关注返盲问题以及识字之后的技能学习问题。为此,研究汉语拼音方案、迅速进行文字改革、推行识字教育、逐步减少文盲,成为当时工作重点。其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成果是,195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文化教员祁建华创造了《速成识字法》。这是一种借助注音字母的辅助作用,利用汉字字形、字义、字音相同与相异的不同特点,来提高识字速度的方法。1952年5月15日,教育部发出《关于各地开展“速成识字法”的教学实验工作的通知》,指出:“在全国范围内,在广大的工人农民中间普遍地推行速成识字法,有计划地有步骤地扫除文盲,已是当前刻不容缓的重大任务。”此后,大规模快速扫盲运动随之展开。各种扫盲学习形式被充分的利用起来,包括工厂的“车间学校”、煤矿的“坑口学习小组”、农村的“地头学习小组”、妇女的“炕头学习小组”等。可以说,由于扫盲变为了运动式的“识字”教育,更在乎其的形象意义,思想教育功能,从而使其对国民文化素质的提高,以及通过文化素质的提高来改善生活,产生严重的脱节。

        直到今天,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只不过,昨天把“扫盲”作为一项全民运动,而今天,则把抓高考升学率作为全民教育运动,而两者的思维是一个逻辑。在今天的思维中,扫盲不如抓高考升学率那样出成果,这导致“扫盲”在有的地区并没有形成合力,作为一项“系统工程”来抓,旧文盲没扫除,新文盲却又出现。按照“扫盲”工作的“一堵、二扫、三提高”基本方针,开展扫盲工作的人都清楚,普及农村义务教育、扫除文盲、开展扫盲后的文化技术教育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不抓好农村基础教育就堵不住新文盲的产生;忽视扫盲后继续教育,已经取得的扫盲成果就难以得到巩固,扫盲的历史任务将无法完成。”可很显然,农村基础教育、扫盲后的继续教育,目前都存在问题。农村教育以升学教育为单一模式(以考生好大学作为评价读书成功的标准)、农村基础教育的不均衡(在升学竞争中无法与城市竞争)、沉重的教育负担(在非义务教育阶段与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培训中投入大笔费用)、流动儿童入学难问题(入学与升学的户籍限制),为新文盲的出现培育了土壤。

        有关调查显示,在我国一些农村地区,新的读书无用论正在抬头,即便九年义务教育全免费,但有的家庭认为,让孩子接受教育读书考不上大学,或者考不上大学,其未来的出路还是打工,还不如现在不读书早一点出去打工挣钱,这使一些地区的低龄辍学现象不减反增。据教育部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06年我国小学学龄儿童入学率99.3%,那其余的0.7%,就可能是未来的新文盲。据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我国文盲人口(15岁及不识字或识字很少的人)仍有8507万,比欧盟人口最多的国家德国8200万总人口还要多,成人文盲率为9.08%,远高于发达国家1%以下的成人文盲率。国家制订的扫盲阶段性目标是,到2010年努力使全国青壮年文盲率降到2%以下,成人文盲率降到5%以下。

         这种新“文盲”,还只是传统意义的不识字人员,如果按照联合国颁布的“新文盲”标准,那我国的扫盲任务将更为艰巨。2005年,在第40个“世界扫盲日”之际,联合国重新定义的新世纪文盲标准分为三类:第一类,不能读书识字的人,这是传统意义上的老文盲;第二类,不能识别现代社会符号(即地图、曲线图等)的人;第三类,不能使用计算机进行学习、交流和管理的人。后两类被认为是“功能型文盲”,他们虽然受过教育,但在现代科技常识方面,却往往如文盲般贫乏,在现代信息社会生活存在相当困难。有专家估计,如果按照联合国目前三类文盲的划分标准,即使像北京这样的经济文化发达的地区,文盲数量也会超过百万人。

         当然,对于这个“新文盲”标准,很多人无法接受。而对于我国的扫盲现实来说,老文盲问题还没解决好,自然也难以更多关注新文盲的问题。事实上,这些新文盲问题,不过是识字基础上的继续教育问题。从根本上说,文盲问题,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一个国家的教育政策与教育现实。如果说,扫除当前的中老年文盲,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那么,今天所存在的青壮年文盲问题,以及少年文盲问题,则是当前教育的问题,我们必须从中反思教育体制、教育内容、教育公平等一系列问题,淡化教育既已形成的功利主义目标,而让受教育者从教育中获得改善生活、提高生活质量的能力与素质。这才是扫盲的内驱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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